薛涌:美洲杯比欧洲杯好看 因为足球精神在南美

美洲杯与欧洲杯,在世界足坛本来是各领风骚。但是,随着足球的全球化,美洲的一流队员纷纷到欧洲俱乐部淘金,在地区比赛中不回国效力,乃至主要的南美球星缺席本届美洲杯,使这一声望卓著的杯赛沦为欧洲俱乐部的替补队员的比赛,结果得不到媒体的充分关注。

然而,真看美洲杯的比赛,还是觉得足球精神在南美,美洲杯比欧洲杯好看。为什么呢?你看美洲杯,总见两个队在对攻。哪怕是在关键场次的比赛,领先的球队也是全场压出。比如乌拉圭对哥伦比亚那场第三名的争夺战,乌拉圭领先一球,但还是放手猛攻。你如果从下半场看起,不看比分就不知道谁领先。因为领先的乌拉圭处于攻势,落后一球的哥伦比亚队反而是在打防守反击。这也怪不得最后比分是2比1,而非1比0了。再看乌拉圭对巴西的半决赛,乌拉圭进攻之坚决,简直令人生畏。开场不到4分钟,已经连逼巴西队4个角球,其中一个必进之球被巴西守门员奇迹般地救出。领先一球后,即使知道对手是巴西,也不死守。这样的球好看,也在情理之中了。

进攻足球的风格体现在比分上。笔者作了一个统计:欧洲杯共踢了31场比赛,除去平局后决胜负的点球外,共进77个球,平均每场不到2.5个。美洲杯共踢26场比赛,不算平局后的点球,同样进77个球,平均每场进球接近3个。也就是说,每场比赛,美洲杯比欧洲杯多进半个球,进球率高了五分之一。

进球好看,这当然不用说。但更重要的是,一个进球常常是在几次惊险的射门、几次神奇的扑救的基础上创造出来的。这半个进球常常能够多创造出五六个精彩的门前险球。这些精彩镜头在90分钟内平均下来,就使比赛很提气。也难怪美洲杯显得精彩纷呈了。

关键性比赛的差别就更大了。欧洲杯越是关键比赛,场面越窒息,双方越患得患失。比如冠军希腊队,除了小组赛第一场以2比1战胜心理准备不足的葡萄牙外,以后就再也没有在一场比赛中进过一个以上的球,靠的是一路1比0拿了冠军,创造了历史。

结果,欧洲杯的最高峰,观众要屏住呼吸,等90分钟,才能看一个进球。美洲杯决赛阿根廷对巴西,90分钟打成2比2,比欧洲杯的决赛多了三个进球。

为什么会如此呢?大概还是受商业化的影响。欧洲各俱乐部受市场压力太大,想赢怕输,打法保守,不管哪个教练,上来先得保证不输球。这当然影响到了国家队的踢法。再看美洲的比赛,从巴西到墨西哥,国内俱乐部联赛虽然观众席并不爆满,但场上却充满了激情。大家一个劲儿的进攻,球员显得放松得多,球也显得有乐趣得多。

那么,欧洲的功利足球,和美洲的艺术足球,哪一种对足球的贡献最大呢?我看还是美洲的足球。巴西球市不振已经不是一两年的事情了,但人家还是世界霸主。美洲生产了更多有灵性的队员。如果美洲和非洲的队员都退出欧洲俱乐部,我敢说不久欧洲的比赛就味如嚼蜡了。同时,功利的足球,虽然一切都绝对理性化,但最后的结果并不理性。希腊最后成了冠军,就是一个说明。美洲杯的各队则是“君子坦荡荡”。90分钟比赛,有运气先进球的一方,并不改变太多打法,不封杀对手在剩余时间内可能有的同样的运气。这种君子协议,就像本方队员突然受伤、不得不把球踢出界,重新比赛后对手发球,要把球还给你一样,是绅士必有的风格。

试想,如果乌拉圭进巴西一球后,全场退守,那将是个什么结果?南美的足球骑士,保存了足球中最好的文化,看似不理性,但最后的结果更理性。本届美洲杯最后是巴西和阿根廷两强会师决赛,真正是强者为尊。如果让今年两个杯的冠军希腊和巴西队决一雌雄的话,即使罗纳尔多等明星不回巴西队,欧洲冠军的胜面恐怕也不大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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